莞尔的工作空间与光影世界

原来还有一个窝,这个地方,放些版面上的东东,自娱自乐

导航

<2010年2月>
31123456
78910111213
14151617181920
21222324252627
28123456
78910111213

统计

公告

QQ:357842865 MSN:ml624810@hotmail.com

档案

相册

学别人如何嬉笑怒骂

我看呀看新闻,我学呀学英语

那些可爱的不老哥

登录

2006年6月17日 #

The importance of self-confidence

The importance of self-confidence

There are many factors that can contribute to a person’s success in life. Whether he is at school or at work, a person is more likely to succeed if he is hard-working, honest, intelligent, responsible, and so on. But of all the possible characteristics that can affect one’s success, I believe self-confidence to be the most important for the following reasons.
 The first reason is that when a person has self-confidence he believes in himself. He believes that he can and will succeed, and this gives him the courage to try new things. Another reason is that a confident person rarely gives up. When he fails he tries again and again until he wins.
Self-confidence can give us light when we are in dark and encouragement when we are dismayed.

Patients who believe that they’ll recover soon generally cures faster than those who think they won’t. Students with optimistic characters usually provide better performance, even if they work

 the same hard as others.
 
In short, I believe self-confidence to be the most important factor in success. It enables people to try new things, try again when they fail. With these abilities, a confident person can succeed easily at school or work.


 The effects of television

There is no doubt that television has greatly changed people’s lives. Nowadays, many families have two or even three television sets so that every member of the family can watch what he wants whenever he wants. But families and friends spend less time communicating with each other.

Before the invention of television, people spent their leisure time playing together. They often played cards or other games, listened to the radio together or went out to see friends. But now television is widely available and it offers many programs to choice. The programs are so interesting that people forget to talk to other people. And studies have shown that watching a great deal of television makes people more passive. Finally, TV sets are more and more cheaper that many families have two or more TV sets in the house, there is no need for them to even watch it together.

Television has reduced the amount of time that family and friends spend together. People should turn off the TV and do something else. Or, if they really want to watch TV, they can find a program that they would all like to watch and discuss afterwards.

 

23:06 | 评论 (2)

2006年1月6日 #

《千里走单骑》:因父之名

你相不相信,有时候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会决定你对一个人或一件事物的整体印象?我是相信的,所以在看到《千里走单骑》开场不久后高仓健的一个挠耳朵的小动作后立刻有了把这部片子看下去的兴趣。

 

他是饰演一个沉默的父亲,与儿子有着很深的隔膜,父子俩几乎不通音讯。善解人意的儿媳是他们之间的沟通桥梁。这个小动作就是发生在高仓健看完了儿子寻访傩戏艺人的录像带后接到了儿媳的电话的时候。而这个并不刻意的小动作之所以会引起我的共鸣,是因为我想到了我的一位同事。

 

同事五十出头,早年经历坎坷,现在差不多已到了无欲无求的阶段。唯一让他牵动的是他的儿子。说起来他的孩子在同龄人中已是出息得不得了的佼佼者了,可他每次提到儿子总还是一副“这孩子怎么这样……”的抱怨口吻,说到无可奈何处,就挠挠耳朵叹口气走开了。

 

一直没有留心去想这个小动作意味着什么样的心情——也许本来也就没有什么意味。但是看到苍老却依然挺拔沉峻的高仓健在银幕上一边接听着关于儿子的电话,一边不知所措地搓揉着耳朵,我忽然感觉到了一个年迈父亲对成年儿子的情感:爱,关心,却又不知如何表达。

 

曾经看到过这样的话,在幼年时父亲是儿子的偶像:而在儿子成长的过程中,父亲从偶像逐渐成为敌人。

 

而当儿子终于成年,父亲也终于衰老时,我的理解是,他们的关系有可能会达成和解。不是童年时代无条件的信任和崇拜,也不是青年时代的不断冲撞和妥协,而是一个成熟男人对另一个饱经风霜的男人的了解和尊重。

 

但也有可能出现的另一局面就是像影片中的高仓健和儿子那样,当父子之间出现情绪对抗时一个年少冲动,尖锐地刺伤了自己和亲人,一个又不善言辞远走他方,最终在时间的作用下两人之间慢慢横亘起一道毛玻璃墙,别说是触碰就连对方的表情也看不清楚。不是不爱对方,只是很多时候爱是那样的有心无力。

 

所以当父亲知道了儿子身患绝症时要不顾一切赶赴到千里之外的中国云南去为儿子拍摄《千里走单骑》的傩戏。千里走单骑,关云长凭借的是一腔忠义豪气,而从丽江到监狱,从监狱到偏远山村,语言不通的老父亲凭着的是自己对儿子未曾当面说出的深爱。他走了一程又一程,执拗地克服了一个又一个难题。他不仅是在替儿子了却未了的心愿,也是在追回那些被误会蹉跎的岁月。他不能放弃,因为已经没有机会让他再来一次,毕竟生命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么漫长和强大。

 

而随着他的千里寻访,又一段充满了隔阂的父子关系出现在我们面前。关在狱中的傩戏演员因为思念从未谋面的私生子杨杨而无法继续表演下去,为了成全另一位父亲的爱子之心,老人决心去把杨杨带回来。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小杨杨并不想去见自己的父亲。从他出生起,“父亲”就是一个不存在的概念,他幼小的心灵并不明白为什么要离开疼爱自己的乡亲而跟着几个陌生的人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见一个陌生的叫“父亲”的人。所以在半途车子抛锚的时候他不声不响地往山村跑回去了,虽然被老人及时发现追了上去,但俩人还是在石林中迷路了。

 

这两段尴尬的父子关系仿佛是彼此的一个观照和对称,一头是怀着满腔爱意却无法传递出去的父亲,一头是对父亲充满着倔强的抵触的儿子,而老人和孩子在石林中等待救援的这一夜却意外地促成了两个端点的一次交流。

 

一个异国的老人,一个六岁的稚童,一片荒无人烟的石群,一个仿佛没有尽头的黑夜,在这片近乎于封闭的处境中,人的心灵却变得畅通无阻。孩子放下了戒备,老人暂时忘却了烦恼,他们像一对有着真正血缘关系的祖孙般融洽相处。当孩子疲倦得蜷伏在老人身上睡着时,老人获得了心灵的安宁。绝域中的他们反而互相填补了彼此生活中一直缺失的那一部分。

 

如果连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之间都可以产生相濡以沫的感情,那么血浓于水的亲人间也必定能够达成真正的谅解。老人的儿子去世了,但是在他临终前终于接纳了父亲并表达了对父亲最恳切的感谢与敬爱。他没有来得及看到父亲为他拍摄的傩戏录影带,但他看到了父亲为他的奔波,看到了父亲为他全心全意的付出,也看到了他对父亲怨恨下的真相——正是因为深爱,所以不容有所闪失。

 

用导演张艺谋的话来说,“没有儿子会恨父亲”。许多时候儿子对父亲不满只是因为他们无法接受父亲也会有缺陷也会有软弱,他们希望父亲还能像儿时那样高大完美,是自己面前永远巍峨的玉龙雪山。我们的成长必然是以父母的衰老为代价的,当有一天我们超越了父母的高度时,那是因为父母日益塌陷的双肩在把我们撑起来。我们每个人都会发现这一点,但很多时候发现了遗憾也已经酿成了,错过就是错过,没有岁月再让人回头。

 

于是老人将杨杨的照片带给了服刑的傩戏艺人,他不希望相同的遗憾再度上演。他的儿子最大的心愿并不是《千里走单骑》这出戏,而是面具下的真情袒露,是亲人间的交流沟通。老人将同样的心愿传递给了这一对父子,传递给了天下间的每一对父子和每一对亲人。

 

从某个意义上来说的,我们都是生命道路上的单程客。在向着未知的前方行进的时候我们并不慌乱,因为我们的内心深处有一个栖身的地方,那里永远有包容的胸膛和温暖的双手在守候着我们。所以当你在赶路的时候请不要因为匆忙而忘记我们的来出;请记得,身后的那殷切的目光和爱护在等待着我们的回头。

 

我们远行。

 

但我们不会孤独。

12:59 | 评论 (2)

2005年11月24日 #

《京华烟云》:浮生若梦

 

花落闲潭

 

趁着这玉泉水,龙井茶,为君再沏上一壶佳茗,烫杯、温壶、洗茶、冲泡、分杯,斟上七分满,闻香杯内的茶汤倒扣在茶杯里,双手端起,缓缓敬上,姚木兰的面容依然那么平静淡定,看不出来忧伤,只是那斟茶的手似乎在微微地颤抖,而对面的孔立夫却已经泪流满面。此时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许多人对赵薇出演林语堂笔下完美典型的女性形象颇多非议,但仅此一幕却深深打动人心。尽管她眼睛深处依稀也闪过盈盈泪光,但是木兰不会落泪,此时她已经决心坚持最初的选择,这不是儒家发乎情而止乎礼的自我约束,更不是忍辱负重般的深明大义,而是道家一种顺应人世的态度和随遇而安的从容。在充满了矛盾和不和谐的剧情中,只有孔立夫和姚木兰两人之间的关系始终淡然而又密切,相依而又独立,有着诗一般的朦胧浪漫,有情人最终未成眷属,却被处理得哀而不伤,透露着林语堂人生观中一贯的优雅和从容,是悲凉底色中的一笔亮彩。

 

林语堂的英文原著《Moment in Peking》除了常见的张版译本《京华烟云》,还有另一个版本叫做《瞬息京华》,据说是林老先生自己翻的题目,瞬息强调变幻,也许更切中题旨,但我喜欢“烟云”这两个字,人生短暂的一瞬间如烟似云一般飘浮不定,切中的是氤氲、回旋,轻盈淡雅,不也正合了先生水墨风格的文字吗?

 

少女木兰和孔立夫的心照不宣,代妹出嫁的无奈,到婚后与丈夫曾荪亚的矛盾再到融合;莫愁与牛怀玉的爱情因阴谋而夭折,受伤后收起所有的任性和率意,和孔立夫的相濡以沫;还有牛素云和曾襟亚的吵闹夫妻,姚迪非和黛芬的两情相悦……围绕着姚、曾、牛三家的一干青年男女的感情纠葛,从而抒写出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几大家族跌宕起伏的命运画卷。从电视剧的角度来说,无论是编剧、演员还是制作,新版《京华烟云》应该算上乘之作,而从忠实原著角度来说,剧情改编太多,虽未舍弃“人生如梦”这一带有哲学意义的主题,但前半部分过多的感情戏显然冲淡了宏大的历史时代感,而让其从本质上更接近于一个鸳鸯蝴蝶的爱情剧。

 

将书中体仁和银屏的爱情移植到荪亚和曹丽华身上,本意应该是为了凸显木兰的豁达与不凡和她身上传统的一面,为情节增加一点波澜和曲折,然而这段轰轰烈烈的出轨作为插曲所占据的篇幅有点喧宾夺主,木兰的宽容在这里几乎被等同于纵容,而荪亚的叛逆更是变味地有如现代愤青。在林语堂笔下,传统的孝,贤,韧,忍,不要那么强势和张扬,比旧式女子多一些学识,多一点勇气,少一些迂腐,这种新旧交加的女子,完美化了,就是姚木兰。可如果那么完美的女子以她完美的品性竟然拴不住丈夫的心,纵然得到了全世界,又有何完美可言?也许林老先生是理想主义,而编剧才是现实主义,但我想大多数人宁愿更多地看到一种理想人格的完美呈现,而不要那么多的坎坷将木兰也磨练成第二个曾太太。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掺入了民族主义和时代使命感的后半部分剧情才开始渐入佳境。

 

儿子的啼哭唤醒了荪亚作为父亲和男人的责任感,峰回路转,木兰所有的才华、善良、勇气,得以在隐忍过后徐徐释放。她的妥协不是无奈而是另一种勇气,源于完美人格的自信,她留在曾家执掌门户,不仅仅是出于报恩,而是源于她识大体的坚忍,所以她收起对立夫的情愫,升华为一种根植于精神之上的惺惺相惜和心心相印。在剧中,当立夫遭陷害被捕之后,木兰不惜孤身犯险,冒着名节不保的危险与好色司令巧妙周旋最终求得一张释放令,而又因为避讳而在立夫出狱的时候不去迎接。她对荪亚,也只有淡淡的一句话“如果换了是你,我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不缺乏勇气,不是没有追求,但浪子回头的丈夫和一个完整的家,对她来说更是重于泰山。道家的女儿木兰,她所有行为的理由都只是顺其自然和不强求,由此也最终获得一份知足常乐的幸福。

 

可惜的是任何时代个人的清平世界终究难敌变幻的风云,这也是《京华烟云》的后半部所要表现的主题。当日寇的铁蹄踏碎现世的安稳和平静,山河破碎,家国不存,又何以维存心中的理想?所谓“繁华即逝,美质不常”,横行京城的牛家的败落,曾家的富贵不再,最终连超凡脱俗的姚家“寂园”也遭战火付之一炬,命运往往身不由己,而个人犹如被抛至峰尖浪顶的小船,是无为地承受还是努力地抗争?最逆来顺受安于现状的曼妮并不软弱,她选择了宁为玉碎的惨烈方式;敢爱敢恨曾经任性不懂事的莫愁,牺牲生命也要保全丈夫,最终得到升华;飞扬跋扈的牛素云终于悔悟,回头是岸;风尘女子牛莺莺面对汉奸也毅然地拂袖而去,表现出了一个中国人的尊严;深谙道家精髓的姚思安并非“绝圣弃智”,一把大火将自己和敌人同归于尽,响彻在我们耳畔的那句“甲骨是我们中国的,就算烧成灰也要留在我们的华夏大地上”怎不叫人动容?

 

《京华烟云》不是一个人或是一群人的坎坷人生悲喜剧,那是一幅需要娓娓道来的中国风情图,它含蓄,矜持,也挣扎和困惑,各人在历经了跌宕起伏后对命运的领悟:顺其自然,在顺应中求得把握;宽怀处世,在宽杯中获得坚韧;承受命运的不幸,在承受中,赢得感奋和超脱。这才是京华真正的魂魄。

 

孔立夫跟迪非夫妇一起,上了抗日前线;木兰带着一家老小,向南迁去,准备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把孩子抚养长大……

 

浮生如梦,不管外部世界如何变幻,人的内心始终坚定如山,不受影响。

 

 

11:45 | 评论 (0)

2005年11月17日 #

《向日葵》:记忆里阳光的味道

 

文/薛大营

 

一个名叫张向阳的懵懂少年突然间仇恨起自己的右手,因为残了右手的父亲逼着他学画。张向阳在曲折萦回的僻静小巷里蹲伏下来,把稚嫩的指尖伸向斑驳坚硬的墙壁砖缝,吃力地挖下去,墙灰在扑簌间纷纷落下,委屈的泪也黯然落下,他瘦小的肩膀在苍茫夜色里孤单无助地起伏着。

 

这是影片中极普通的一段中景长镜头,无声,画面呆板得几近定格,却延展出无穷尽的艺术感染张力。在随后的叙述中,我们看到,青涩成长期间的少年张向阳意识深处的自虐情结愈演愈烈,他的手指曾经甚至像无知无觉缓慢移动的布爬向尖锐的缝纫机机针,最后,在欢庆游行的队伍里,一只滚落脚边即将燃放的爆竹终于成全了这位普通少年朝思暮想的潜在“愿望”,然而,命运却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在社会心理学理论中,我们知道,这是超自我也即是理想自我在起作用,是从自我发展起来的一部分,是人格中的监察批判机构。光影流转,少年张向阳迅速成长着,比这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也在“成长”着。这真是一个有趣的话题。在这里,我们再一次看到了第六代导演对历史进程与个人命运之间的某种勾联关系的敏感和潜伏的深情。《孔雀》如此,《青红》如此,《向日葵》只是更加温暖与清晰而已。

 

其实,从接受美学的效果感受角度来省察,《向日葵》对受众层面的开拓是最为广阔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导演张扬因此而放弃了对艺术的美学追求。

 

从一个实例即可说明这一点,《向日葵》里的地震场面是我看到的少有的在中国电影银幕上呈现的关涉当代地震灾难生活场景的表述。这不是对历史事件的简单摹写与追忆,当那些活蹦乱跳如鸟雀儿般的少年们在防震棚狭窄逼仄的空间里无忧无虑地追逐,当离家失所从废墟上重新站起来的人们群起欢呼吃饺子时,特定的历史背景早已经悄然消失,留给我们的就是平俗生活中无可比拟的缕缕温情,真切、温暖、沁人心怀。

 

也许,我们对历史还有疑问和责难,也许,我们曾经为无法衡量历史的博大与个体生命的柔弱娇小而惶惑和犹豫不绝。但《向日葵》最想告诉我们的就是,温情才是人生的真实,而不是那些横眉冷目的概念或翰如烟海的物质,世俗生活的温暖如同我们身上穿着的衣装,呵护我们的肌肤,体恤我们的温情。这才是照耀生命旅途的坦荡的阳光。

 

父子关系是中国人家族史上最重要的关系之一。一个背着行李走进巷道的中年人意外地成为小向阳弹弓下攻击的目标,有趣的是他也意外地甚至强迫性地成为他的父亲,而这位面容僵硬语言刻薄的父亲就如同天敌一样,成为向阳一生的“领导”,既不讲道理又时常振振有辞。张向阳成为父权编织成的鸟笼里一只痛苦不堪又无力解脱的麻雀儿,他被迫学了画画,不得不放弃做生意的打算,甚至离别了初恋的情人,最后,又不得不生下了并不想早养的儿子。他的一生都被裹挟在那个称为父亲的人的浓重阴影之下。无论时代怎样变化,其实我们都如同张向阳画展上那些肖像画一样,表情怪异无奈,面容雷同模糊,与内心的温情和世俗的阔大毫无关系。是谁为我们戴上了历史的面孔?又是谁为这面孔涂上了千篇一律的脸谱油彩?

 

这是一部平民视角的民俗生活史诗,它关乎生命的诞生与终结。感谢导演选择了陈冲,她独有的历练与稳重,通达而不舍细腻的表演风格为整个影片筑入了一个重要的基调。

 

我最欣赏的一场戏,是父子的冰上追逐。那是一个把树的线条描绘成简单得几近抽象效果的冬天,光滑如时光一般的冰面上,父亲为了责任而拼命追逐着落荒而逃的儿子,儿子被成长中膨胀的个人意志折磨着像是为了获得生命的完整而狂奔。最后,当父亲掉进结着冰渣的河水中,虚弱无力地挣扎时,他惯常倔强的目光中才流露出一丝令人怜惜的无奈,与此同时,驻足的儿子也被生命濒临绝望的艰难状态震惊和感动啦,面对更高贵的生命真实,儿子伸出了谦卑但坚定的手。这只手就是一种力量,就是我们平俗生活中的神圣。张扬就是这样向历史伸出了这只手,他的摄影机如飞舞的冰刀,划破了历史曾经伪装的面孔。

 

向日葵,其实只是一种普通植物,特殊的红色年代曾加予它别有意味的政治符码,特殊的艺术家凡高也曾使它获得了艺术能指的暗喻。星移斗转,日月沧桑,当年,父亲只是在院落的空地里,稀稀落落地种了几株,如今,当新生的婴儿在父母的怀抱中昂然走上生活舞台时,角落里,一盆含笑的花朵微微点头,仿佛向我们讲述起沧海桑田前世今生。

23:49 | 评论 (1)

2005年11月14日 #

你看那幸福像花儿一样

 

 

陈雪梦

 

 

似乎越是在平安祥和的日子里,人们就越喜欢翻动尘封的记忆,于纯真年代的清苦生活中搜寻出一丝幸福余味细细把玩。应运而生的是一系列怀旧题材的影视作品,它们大多像一帧发黄的老照片,带着时光刻下的沧桑印记,同样是怀旧主题的《幸福像花儿一样》也是这个类型,所不同的是,它取的是轻盈活泼的调子,以年轻的心态再现老旧的年代,用艳丽的色彩来描画远去的幸福。

 

它用一道回望的目光将观众带回过去,让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怀念自己一去不回的青春,也让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了解似水流年中的阴晴冷暖。练功房里“毛主席是我们心中的红太阳”的标语,的确良衬衫,大哥大以及《血染的风采》、《月亮代表我的心》等当年传唱的歌曲作为怀旧的标识,勾勒出人们在越南自卫反击战之后的单纯和改革开放之初的茫然心态。

 

它把如烟往事讲述得鲜活生动,犹在眼前。部队大院里,绿军装碧波如海,红领章星星点点,颜色饱满欲滴;排练场洒下的阳光、柳絮纷飞的黄昏、在大海边谈心、用狗尾草求爱……无不透着那个年代独有的浪漫。本剧放下了历史的包袱,不皱着眉头抚摸伤痕,只兴致勃勃地展示过去人们的生活情趣。怀旧是分时代的,情感却是跨越时空阻隔代代相通的。不论是否有过相同的经历,不论是年长者还是年轻人,看到片中细腻的生活细节、真实的生活场景、贴切的人物关系都会会心微笑。它给人的感动是慢慢浸润至心灵的,如同绿地上开出的小花,尽管不起眼,可它散发出的馨香依然醉人。而且时间越久它的色彩越明丽,香气越迷人。

 

情节无疑是吸引人的第一要素。编剧设计了那么多巧合让杜娟和林彬相识、相爱,又设置了那么多障碍让他们一次一次错过直至分手。看话剧错过,听音乐会错过,打了恋爱报告让风吹走,连最后送别也错过,杜娟眼睁睁看着林彬离自己越来越远。从此天各一方倒也罢了,当杜娟已对白杨动心时,林彬又调回军区。天天相见却只能两两相忘,怎不让人感叹造化弄人。也许是一种暗示,他们的定情物是两本安徒生童话,而他们的感情也像终会醒来的美梦,只是一种期盼,注定没有结果。

 

他们的分手又铸成了两桩错误的婚姻。尽管白杨和杜娟的婚姻最终是幸福的,但他们都付出了太多的代价,经历了太多的磨合和伤害。白杨和郑媛媛都是极其自尊之人,可他们在婚姻中却是卑微的一方,因为他们都深爱自己的妻子或丈夫。由此,他们也整日活在嫉妒或臆想的嫉妒中。爱太深会生恨,于是白杨假装自己有外遇来报复杜娟,郑媛媛拼命奋斗只求用自身的价值换来林彬的注意。这样的婚姻缺乏理解和包容,只会等来不幸的结局,险些离婚甚至离婚。

 

精巧的故事脉络上活跃着一个个精心设计的性格丰满的人物形象。

 

杜娟的单纯执拗和李梅的圆滑老到相映成趣。一个在生活中跌跌撞撞,坚守自己的梦想;一个在世俗社会中如鱼得水,追寻想要的幸福。对李梅而言,幸福开始意味着嫁入干部家庭,后来意味着丰富的物质生活。当她找到了新的幸福,她便弃当初的幸福如敝履。在她的生活里,幸福就是功利,就是自我满足。她的自私使王大海成为她生活的垫脚石和绊脚石,最终她会硬下心来把丈夫和孩子抛下。“女人最值得珍惜的是家庭和丈夫”不过是她告诫杜娟的说辞,“感情这东西太虚了”才是她的内心独白。杜娟在守成中寻找幸福,李梅在改变中寻找幸福。杜娟理想化,可容易满足,没有欲望,平静、踏实的日子就是幸福;李梅很现实,而欲壑难填,到头来一无所有痛苦不堪。两人在不同的道路上兜兜转转,最后又在同一屋檐下相互安慰。生活总是让人哭笑不得,所幸还有这份友谊历久弥坚。

 

白杨的狂放张扬和林彬的内敛含蓄也相映成趣。一个纨绔子弟,一个战斗英雄;一个对女孩大胆直接,一个对感情小心翼翼。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却爱上了同一个人。情敌相见自然处处都要较量,下围棋要较量,打篮球也要较量。两个男演员的表演也在较量中形成一种张力引人入胜。在林彬最难的时候,白杨却拉了他一把。他拯救了别人也折磨着自己。他一时的高尚折磨了他一生的狭隘。

 

幸福是什么?杜娟做出了自己的回答。幸福就是坚持自己的梦想,在练功房里舞蹈,心无旁骛;幸福就是台下的苦难和汗水与台上的鲜花和掌声;幸福就是享受生活的安排,尽管有失恋、流产诸多不幸,但对感情付出后就有收获。杜娟付出了对家庭的忠诚、对林彬的关心、对白杨的不离不弃,收获了美满的生活。她和林彬的感情在分分合合中升华为友情,而和白杨的感情在吵吵闹闹中凝结成亲情。

 

杜娟是善良的,善良的人往往是柔弱的。而这样一个善良、柔弱的人在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后却收获了那么多幸福。正如片中所说,生活本来就是残忍的,也是美的;如果没有残忍和磨难,就没有美。从杜娟身上我们能看到追梦人的柔弱和刚强。

 

李梅对杜娟说:“你是个凡人,你没有翅膀。”她错了,梦想就是杜娟的翅膀。她在心中种下希望的种子,用汗水时时浇灌,风雨过后,你看那幸福像花儿一样,悄悄绽放。

8:49 | 评论 (2)

2005年10月28日 #

但为君故,长恨至今

 

 

文/盛 夜

 

 

男人和女人,谁会真正的长情?不问岁月,无视时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当长情最终的归宿只是如沙入水,如水入海时,长情是否也就成了一缕长恨?

 

一个女人,和她生命中的四个男人。


 

一个是她的初恋。一个是她孩子的父亲。一个是结束她生命的忘年情人。唯一那个几乎陪伴了她一辈子的男人,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她。她只是把他当成朋友,所有的关怀和爱护,化作眼风的一角淡然。或许内心也曾微澜兴动过,但在场面上,他只是她的朋友。

 

一个男人,和他生命中的三个女人。

 

一个是他有始无终的恋人。一个是他半途分道扬镳的妻子。唯一那个他几乎陪了一辈子的女人,却从来没有更亲密的名分。他没有把她当成朋友,所有的渴望与热爱,都被厚厚的一道门帘隔在了底片上。无论内心如何乱云飞渡,在场面上,他也只是她的朋友。

 

都说《长恨歌》是上海弄堂闺秀的一部传记,是柔如垂杨又韧如柳丝的小女子在跌宕起伏的大时代中一曲微弱却坚忍的悲歌。但是,在电影《长恨歌》里,导演有意地弱化了时代背景及其中的沧桑之感,让我们更纯粹地看到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和那样的一个男人大半生的感情纠结。

 

导演关锦鹏是个容易沉溺于某种情绪的人。给他一个世界,他会很有耐心地把这个世界雕琢得细腻精致。《长恨歌》依然如此,无论是房间里的一个小小陈设,还是女人斜斜上挑的蛾眉,都无不洋溢着浓郁的老上海风情来。

 

他还是营造气氛的高手。印象最深刻的莫过于琦瑶与好友解放后重逢的一场戏。两个在十里洋场度过锦绣年华的好友历经战乱之后又相聚在一起。酒酣耳热后,不由又轻轻哼起了旧上海的那些“靡靡之音”,兴致上来忍不住翩翩起舞。而素来沉稳的程先生似乎也醉了,忘情地加入到了她们之中。他们沉醉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从前的好时光,那些一去不再回头的好时光。

 

可就在我们也渐渐开始被带入那个意境的时候,程先生的妻子却很谨慎地走到窗前把帘子严严地拉实。就是这个小小举动,又一下子将我们拉回了现实。原来人依然,物事却早非当初。望着银幕上依旧沉浸在往日情怀中的三个人,我们能做的能说的,也许只有一声叹息吧。真的,不要轻易回头,如果那些过去是你承载不起的话。

 

对王琦瑶来说,承载不起的又是什么呢?不是生活。对于生活,对于命运加诸給她的一切,她始终是温顺地接受的。在她身上真正体现了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她可以在任何一个容器里安身立命。你可以说这是一种妥协,但我觉得那是一种生存的智慧。只有在保障生存的前提下才有条件去谈别的什么。说到底,王琦瑶只是个小女人,时代再大,背景再恢宏,她只求一个立足的小小角落。所以她对外界的姿态是柔顺的,尽管在一次次的变乱中失去了许多,但她始终没有什么怨言和不满。

 

她的生命中唯一要紧的是爱情。她在每一个男人怀中逗留,神情是迷离的,眼神是飘忽的。每一个男人又离她而去,悲哀是苍白的,痛苦是无力的。她是那么容易爱上,又是那么容易受伤。这几乎成了她全部的宿命。

 

曾经很期待饰演王琦瑶的郑秀文。论相貌,她清秀耐看。论气质,她有点清高骨感。论性格,她身上有小女人的神经质和事业型女子的独立坚强。有了这些呼应,我甚至已经做好了为她的化蛹成蝶热烈鼓掌的准备。

 

而实际上,她的努力我们也看到了。她的脸部特写告诉我们她在努力传递琦瑶丰富多变的内心世界;她朴素得不施脂粉的容妆告诉我们她在努力表现琦瑶的饱经风霜;她字字用力的普通话告诉我们她在努力表达琦瑶的心声……只是,这么多的努力加在一起让人感到的却是一种心有余而力不足。

 

心有余而力不足,不单是她的能力问题,还有剧本的因素。也许剧本是建立在观众熟悉原著的基础上的,再加上电影的篇幅有限,所以一些必要的交代都在蒙太奇手法中被省略了。琦瑶的几段爱情发生得太突兀,又缺少有说服力的细节,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王琦瑶的游移不定只是更加衬出了程先生的执守。他是太容易被得到了,所以也就失去了重视的价值,结果成了王琦瑶短暂生命中的一个终身点缀。他看着她经历各色男子。他守着她舔舐每一处的伤口。他无望地等着她有朝一日可以回回头看到他的存在。他很少说话,常常叹息。他很少表情,时多压抑。他让人看到了他的深情却有又不自禁地痛恨他的深情,因为他的感情表达得太委屈太卑微。他完满自己痴情人的形象,却留给我们太郁闷的心情。

 

以梁家辉的功力衡量,饰演好程先生只能算是驾轻就熟的一个行活。尽管如此,他的演技还是令人赞叹不已,程先生老迈时那种混浊的眼神和滞重的老态,真实得叫人完全忘记了梁家辉的存在。而他的出色有时会让人觉得这部电影里真正长恨的不是王琦瑶而是程先生,是这个爱了一辈子也哀了一辈子的隐忍男子。

 

忽然很想知道王琦瑶在临死前想和程先生说的是什么话,是不是会给他带来一点安慰。但是没有机会了。不管是好是坏,我们都没有机会去得知了。

 

想光阴,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10:04 | 评论 (1)

2005年10月26日 #

诗意的地理版图——另一种山水的读法

扬州慢

韩晗

 

扬州这个地方,一直是中国文人向往期待的去处。写扬州的文章诗句数不胜数。就连我这个题目,也都是从词牌里面扒下来的。

最早听说扬州是在一份报纸上,报纸已经发黄,里面介绍了关于扬州的风土人情。其中最出名的是扬州的瘦西湖和大明寺。在那份报道里面,扬州被戏称为“二分明月”,在扬州的广陵路还有一个二分明月楼。这个典故知道的人很多。是源于徐凝的一首《忆扬州》:

萧娘脸薄难胜泪,桃叶眉长易觉愁。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在徐凝的笔下,扬州变成了一个堆满愁绪的地方。中国在中世纪那个时代,没有世界一流的小说家,但是那些写诗歌出身的作家们却充斥着整个儿浮躁奢华的风气。慢慢地,我们就开始习惯了,最后一直发展到向往,向往扬州那个地方。

对于大多数游客来说,扬州既是一种初游,又是最后一次光临。他们来扬州不久之后就要离去。在光临之前,诗歌使他们了解扬州的主要渠道,等他们离去,回想的,还是诗歌。

诗歌和扬州就成了游客们心中的悖论,扬州也就成了属于诗歌的城市。

提到扬州,最著名的还是瘦西湖,瘦西湖里面,第一景理应是二十四桥。

二十四桥的出名,大概是源于宋代词人们的那些词。宋代的词人多半休闲,在那个干净的时代,休闲似乎成为了一种潮流——仿佛不休闲就不能成为词人一样。一旦休闲了,很多本不该出现的愁绪也都一一出现。在那些词句里面,出现了一批又一批的景色。原本景色没有太大的意义,一旦被愁绪的词句所浸泡,也就都充满了那样的味道。

即使这样,扬州的桥对于人们来说还有一种“间离效果”。在那些文人墨客笔下,二十四桥成为了一个符号。这个符号所意指的是事关太平盛世的风月,是包容情怀的景色,也是那些文人茶壶里的茶,酒杯里的酒。但是我能听见更多声音,那就是站在二十四桥旁,用着很大的声音喊着:“二十四桥呢?二十四桥在哪?”二十四桥就在它脚下,就在扬州。

说到扬州,就不能不说姜夔。

姜夔就是这样一个词人,在中国词坛上,像他这样的词人还真不少。屈指一数,柳永、秦观比比皆是。这种词风一直传到后来的纳兰性德和苏曼殊才算告一段落。他们都是慢节奏的词人,不求闻达于世,只是图一个畅快。比如说画坛里的八大山人,他们不会为了创作而创作,他们只会为了想创作而创作。

这是创作的一种境界。说到底,姜夔仍旧是一个不得志的词人。魏晋时代的狂狷之美已经在唐代荡然无存。在宋代那个物质极为丰富的时代,谁还会去选择“心远地自偏”的生活方式呢?姜夔是聪明人,也是糊涂的。他成为了一个极为另类的个体。但是在南宋那个另类的时代——三十年间金兵两次南下,扬州都遭惨重破坏。姜夔走遍了整个中国,却没有能像徐霞客那样,做到浩瀚江河,一眼全收。
姜夔到扬州,正好是金兵第二次洗劫之后。整个扬州破败萧条,他不由得回想起五年前来到扬州的绝美景色。杜牧来过扬州,留下了“十年一曲扬州梦”的词句,有“四帅”之称的诗人李绅也吟咏出了“夜桥灯火连星汉,水郭帆墙近斗牛”的名言,对于姜夔来说,这些人都是前者,他的自负和傲慢决定他也会在这里也留下光耀千古的词章。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别人来了,是在歌舞升平的日子乘兴饮酒,而他姜夔,则是在兵荒马乱的日子,并且是被皇帝贬谪,落魄至此。

这一来一往,语气和情感都不一样了。姜夔穿过瘦西湖长长的走廊,对面就是百年前欧阳修大宴文友的平山堂,他摔了摔衣袖,不甚痛快的对着桥那头放声大喊: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解鞍少驻初程。过春风十里,尽荠麦青青。自胡马窥江去后,废池乔木,犹厌言兵。渐黄昏,清角吹寒,都在空城。
杜郎俊赏,算而今,重到须惊。纵豆蔻词工,青楼梦好,难赋深情。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这一喊,喊掉了中国文人心中长期的块垒,喊出了南宋文人们胸里愤懑的情绪。姜夔走了,再也没有人这样喊。倒不是喊不出来,而是那些声音太小了,根本没有办法盖过姜夔那声震金裂帛的嘶喊。

二十四桥就是一座普通的桥。和陈逸飞笔下的双桥一样,并没有什么神来之处,但是却拥有神来之笔。一支笔和一个不得志的词人就把这座桥写得活灵活现。在他的笔下,这座桥飞龙走凤,令人神往。

老年的姜夔,算真是走到了烈士暮年。年轻时高呼“嗟呼!四海之内,知己者不为少矣,而未有能振之于窭困无聊之地者。”的姜夔,再也没有了那种豪放的境界。经历了半个世纪的扬州,又恢复了当年小桥流水、暖玉温香的场面。疲于奔命的姜夔在这里选择了自己最后的归宿。

姜夔最后一次踏上二十四桥,据说是在宋宁宗嘉定十三年(1220年)这个动荡的时代。桥上已经出现了“商女不知亡国恨”的场景。一批批的歌妓们在桥上哼唱着江南小调,年迈的姜夔已经开始有了“象笔鸾笺,甚而今、不道秀句。怕平生幽恨,化作沙边烟雨。”的哀叹,往年的那些场景,那些风物,都一一从脑海滑过,象碎片一般的风景,最后在姜夔干瘪的嘴唇里浓缩成了简简单单的四句诗:

自琢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萧,曲终过尽松林路,回首烟波十四桥。”

那些广为流传的名篇就是这样诞生在快而慢、动荡而又安逸的社会里的。谁也不知道,这些词人为什么会这样多愁善感,但是他们就是这样冗长而又重复着自己的审美意境。那座单孔的拱桥,就成为了姜夔情感的映射,他和一个叫小红的妓女定居在了扬州,这里是他的

归宿,又是他的起点,这座桥,成为了他宿命的一个牵绕。

次年,姜夔死于扬州,在离这座桥只有三十多米的小亭子里。

 

 

从读书台到幽州台

文/唐毅

 

第一次到射洪县,我立刻想到了陈子昂,那位开大唐一代诗风的蜀中才子,他的老家就在射洪。射洪县唐属梓州,今归遂宁市辖。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秀峰连连的一片山野之中,还藏着一个读书台,那就是唐代诗人、政治家陈子昂年轻时读书的地方。

读书台是一围书院,位于该县金华山,山上还有一座金华山观。中国有很多山是没有名字的,所谓名山,恐怕多少都与文化名人扯上了一点关系,人以山传,山以人名。很难说,陈子昂登上幽州台时,那首千古绝唱的意象里没有一点故乡读书台的影子: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群山肃立,聆听一代诗人苍凉的吟哦。史料记载:公元六九六年,皇太后武则天派她的侄子建安王武攸宜讨伐契丹,陈子昂随军参谋。武攸宜出身亲贵,不懂军事,陈子昂曾献奇计,未被采纳。这首诗就是作者从军失意时写的,他感到像古代乐毅、燕昭王那样的英雄人物未能遇见;而后来的英雄人物,自己又没看见,于是就发出了深沉的慨叹,这里包含有作者力图为国建功的积极精神。

在陈子昂的故乡,他是颇受爱戴的。不为别的,就为他一首豪情万丈的《登幽州台歌》和留在故乡的读书台。

从古代到现代,抖落唐朝的风、宋朝的雨、明朝的迷雾和清朝落日的余晖。我站在读书台傻傻地想,假如一千年前我就站在这个小小的院落,脑子里也许满是严谨的格律、工稳的韵脚。然而,陈子昂就是陈子昂,他不拘形式,五言也罢,六言也罢,只想发出一种惊天动地的感喟。登上幽州城头,陈子昂心绪大变。本来,一位随军参谋,多半是那种谨小慎微的智者形象,但为诗人,便有几分放达。可是抱歉得很,我至今不知道陈子昂其时的心情是好是坏?大约总有几分悲滞,几分张狂。

我去过幽州(即今北京),可惜没有去过幽州台,也就是不曾登临过幽州城头。但可以想见,那时还远不是泱泱中华首善之区的北京,城外是一片号角连营的边塞战地,孤独的诗人诗情澎湃,以空旷寂寞的文字,向我们阐释了一种苍茫的宇宙观。

幽州不是诗歌的圣地,只是陈子昂生命的一个驿站。从读书台到幽州台也许并不诗意,要不是他的《登幽州台歌》,也许谁也不会将一位随军参谋同北京联系起来。

我走在陈子昂曾无数次走过的金华山道,唐诗的文脉如徐徐的轻风,正是从这里吹向长安,让正襟危坐的巍峨都城为之动容。
民国二十九年修撰的《遂宁县志》有一篇《射洪金华书院记》,当我读到“其文翰议论在史册”这一句时,不由一惊,能得到后人评说如此,陈子昂生前所受的委屈还算没有白受。能够让自身的苦难,把诗文上载史册、雕镂人心,是足可欣慰的。

也许,《登幽州台歌》并非陈子昂刻意为之,寥寥数句,似是脱口而出,实则厚积薄发,所以至今仍屹立在唐诗的源头。

幽州的前面是荒漠,是一望无际的草原,而陈子昂身后是家国的山川。天地悠悠,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很多次选择,大多数人选择平坦,选择幸福与繁华;有的则只能选择坎坷、苦难和荒凉。这是与初衷无关的。

陈子昂本是一介书生,但在他身上,还有那么一点读书人应有的侠气。不然,他不会选择从军的路,也就不会成就一个有个性的陈子昂,当然就更不会有《登幽州台歌》的罕见绝唱了。

还是说读书台吧。金华山前山的道观建于梁代天监年间,初名华阳观,唐时名九华观。陈子昂在《春日登金华山观》中咏道:

白玉仙台古,丹丘别望遥。
山川乱云日,楼榭入烟霄。
鹤舞千年树,虹飞百尺桥。
迟疑赤松子,天路坐相邀。
 

读书台,简简单单一个小院落,却留下了许多古代大师级人物的足迹。陈子昂自不消说。杜甫来了,他来的目的简单而又明确,为凭吊陈子昂而来;到宋代,黄庭坚来了,还留有手迹在此,当然也是为凭吊陈子昂而来。而来得最多的,还是景仰陈诗的天下读书人。
所以,有邑人撰联,不无自豪地说:
 

千山景色此间有,
万古书台别地无。
 

陈子昂是带着《登幽州台歌》回到读书台的。金华山风光依旧,不过,当年风流倜傥的青年学子如今已渐入中年,脸上多了几许沧桑。

在初唐文化的大背景下,陈子昂仅是一个低级官员,放到今天,充其量不过县处级。但就是这样一个县处级,后人写史至唐,总是绕不过他。他以自己的独立人格,成为万代景仰的一座高峰。他遭遇了时代大变革,却又回避了这种“大变革”,为我们留下了一个千古之谜。

写过《大周受命颂》的陈子昂,写过《登幽州台歌》的陈子昂,写过无数表章奏书的陈子昂,在大周朝的歌舞声中,回到了他魂牵梦绕的故乡。可谁也没有想到,正是那首后来给他带来无上荣誉的《登幽州台歌》,使才华横溢的陈子昂蒙受了不白之冤,最后冤死在故乡射洪县城的监狱里,年仅四十二岁。

我站在读书台旧址,望向射洪县城,真想向每一位来这里游览的人说,陈子昂的悲剧,在于他生前只是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读书人,那些手握刑具将其迫害致死的人,他们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位将对后代产生重要影响的伟大诗人和杰出的政治家。

可是,北风吹来,小小的书院又添了几片落叶,游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汨罗江边诗心留

翻翻一般的文史资料记载,都说杜甫晚年出蜀之后,潦倒死于湖湘一带舟中,一代诗圣,魂归何处?那些华光耀眼的诗句背后穷困落泊的人生,注定飘泊,又在何处作为他最后的驻点?

在湘江流域这一支并不起眼的支流—— 汩罗江,却奇迹般地挽留了中国文学史上两位巨人的脚步,人云:屈原在其下游汩罗,以水为坟;杜甫在其上游平江,堆土为墓。

公元770年夏,杜甫由潭州(长沙)出发,经衡阳去郴州,途经耒阳,正遇大水,无奈只好回棹北上。据平江杜文贞祠《杜氏家谱》载,杜甫与当时昌江(平江)县令为好友,耒阳遇大水之后,他便折道迂回,从湘江入汩罗江,逆流而上,原想投靠好友,此时杜甫贫病交加,写完《风疾舟中伏枕抒怀三十六奉韵呈湖南好友》后,客死船中。葬于汩罗江上游平江县城东南十六公里处的大桥乡小田村。宋朝王得臣有诗:

水与汩罗接,天心深有存。
运移工部死,来伴大夫魂。
流落同千古,风骚共大源。
江山不受吊,寒日下西原。

若说屈原投身汩罗江,是国运与个人命运的必然,那么杜甫之猝于此,纯是偶然。那么是谁“运”?又是谁来“移”?冥冥之中或有天意?

自汩罗市乘车至平江县城约两个多小时。在平江汽车站的对面,找到至长寿的县内班车,途经小田。春雨连绵,风萧且寒,上了中巴车,卖票的用平江土话问我:“到泥得?”(到哪里)。到小田村约需三十分钟车程。

破旧潮湿的中巴车满载着人驶出平江县城,向乡间奔去,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路标,我只是向着一个传闻中存在的村庄前进。透过玻璃窗映入眼帘的只有田野间冬天的枯草,只有青山,和散落在山间的村庄,过了一个村又一个村,只见一条清亮的山涧从山上奔流下来,沿着公路奔流,山重水复,我生怕坐过,不停追问。

突然有人喊道:小田到了。车停,在风雨之中,我的双脚落在了乡间的土路上,一条约三、四米宽的机耕路延伸向烟雨迷朦的村庄深处,路旁只有一家小店,几辆摩托车停在店前,雨水从屋檐上嘀嘀嗒嗒地落下来。

搭摩托车进村,入村的土路上,泥浆四溅,雨更密,风更急,冻得人几乎丧失了思绪,一路上只见村庄,路旁是一片片枯黄的冬草,细瘦的茎在寒风中颤抖,屋檐底下偶遇的村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这个风雨中的独行客,仍是一重又一重的山路,一重又一重的村庄,向着山野的更深处飞驰。上了一段山坡,是更狭窄的泥路,摩托车在青青的茶树丛中穿行,前方依然望不到尽头,只有青山,只有雨水,只有云雾。

蓦然,在云雾飘渺的山野间,在从林掩映中出现了一幢华丽的古建筑,我忙问那是否是杜家祠堂,摩托车夫答不是,但也相距不远了。
终于,摩托车下了山路,拐入了一个村庄,一排古建筑出现在眼前,它仿佛在时光中被遗落了许久,又在今世的孤清中独守着遥远的记忆。祠旁是一所小学学校,祠门紧闭。摩托车夫上前敲门,用平江土话嘀咕了一阵,祠门始开,从黑暗中露出了守门老汉那张祥和而苍老的脸。

进入杜文贞祠。祠堂正在修缮期间,散发着油漆与木料的沉郁气息。听闻廊外所余莲花瓣覆盆式柱基依然为唐代构件。官厅外有匾额:诗圣遗阡。厅内空荡无物,左侧有诗画及残字,摩托车夫念道:海内存知已,天涯若比邻。右壁有邑人李文度所作《杜墓行》,天色昏暗,字迹繁密,不甚清晰,字壁左上方有一大块已遭破坏,守墓老者说,是文革时所破坏。粗读《杜墓行》,大意讲述杜甫晚年流落湖湘,卒于汩罗江上,唯汩罗江平江县小田村杜甫墓为真迹等等。

守墓老者带我们从官厅左侧出,入一庭院,中植老树一棵,从前方出,即可见杜甫墓,墓前青石铺地,据载,该墓原癸山丁向,花砖结顶,原墓碑为红石,清朝改为青石,青石碑上书:唐左拾遗工部员外郎杜文贞之墓。文革期间,杜墓曾遭局部破坏,并从墓内取出石灯两件,糯米泥敷柳藤球三个,球内藏帛绢,已腐烂,上似有黑墨迹,疑为杜甫手迹。经文物 工作者鉴定,墓室确属唐代风格。

如今,墓外青砖围墙围住半山,墓前寂寞清冷,空无一人,绕墓三匝,不由感慨万千。雨水润湿了墓地,润湿了青石碑,依故乡的风俗,本应点一串鞭炮,燃一柱清香,以示对先人的追思与怀念,可惜行程匆匆,又兼风雨,竟未及准备。而摩托车夫操手立在栏外等候,眼神茫然,用平江土话悠悠然道:“有么哩好拜的呐!”

出墓右行,有清朝所建“铁屏诗社”,据摩托车夫说,杜甫墓原与铁屏诗社地下相通,传文革时有红卫兵进入过,内还藏有不少古书。
守墓老者手提着竹编的小手炉,寂寥地坐在门槛内,据史载,杜甫葬于小田村天井湖后,留其子宗武、孙嗣业守墓。在这乡间,还有杜家冲,均为杜氏后人。问守墓老者,平江乡话又有所难懂,道杜氏家族确有后人,但已不在祠堂之处,每到清明,杜家后人来此扫墓,热闹非常。

天色渐晚,雨未停,遥远而切近的杜家冲隐藏在小田村的山野沟壑之间。我相信,这支杜氏家族的后人,一定已深深地融入这片平江土地上,也许在乡间的路上,我遇到过他们,他们过着乡间的平淡日子,曾用那样疑惑的眼神看着我,但流传在他们的血液中,必有一种属于杜氏家族独特而神圣的东西。

在匆忙间,我别了杜文贞祠,云雾缭绕的乡野僻壤,恍若仙境,回首那山野深处,只见青山隐隐,绿水迢迢,青山何其有幸葬诗圣!也唯有在此世外桃源,诗人那颗漂泊的心才得以安宁,唐代的旧迹才得以免除几世几代的变迁。就让它们静静地沉睡在这寂静的乡间吧!
在平江回汩罗的路上,过将军山隧道后,又见江流,江面有木舟悠然前行,河流在群山的环抱下,不知所始,不知所终。从未料故乡的山山水水,原是如此的宽广而富含自然的诗意。可惜,我已分辨不出此江是否为汩罗江,但这已不再重要,我的脑海里闪现的是数千年前的那些夜晚,诗人的孤舟在江面上飘行,也只有如此宽阔而自由的山水之间,才留驻和宽慰那颗自由而凄苦的轻魂吧。这几日在平江的逗留,出现在我的视野里的,除了山就是田野,除了田野就是江,而它们把我心上的灰尘,洗涤得干干净净,我那在城市的苍茫天空下久困而昏睡的思绪,重又被点燃。

江水、江枫、河岸、孤舟……

这些在《离骚》和杜诗中出现的字眼和物象,反复地在我的眼前跳跃。

杜甫生前由湘江转道汩罗江,那他必是从汩罗江下游逆流而上,在那里,必曾途经屈原投江的今汩罗市楚塘乡地段。杜甫曾赠诗李白:应共冤魂语,投诗赠汩罗,不料却终是他自己一语成谶。这条若干年前屈子投江的小江流,竟无意中牵引着诗圣生命中最后的归宿。
若说中国文学史上存在有“贬官文化”,而杜甫与李白,他们连“贬官”都不是,他们是盛世的异数,是与官道无缘的异类,虽有才华,却屡试不第,或与官场逆行倒施,心怀天下之忧,却与政权无缘,盛名之下,却是穷困潦倒的真实人生。与杜甫同时代、同命运的李白,却是他同病相怜、心心相念的挚友,他们于天宝四年分别后,此生再未有过会面。

那汩罗江上飘零的孤舟,如何载得动诗人的满怀愁绪?星垂月涌,老病艰难,一缕诗魂,顿时飘散于天地之间。那远去的魂灵,如那江面上沙鸥孤独的身影,在遥远的天地间飘扬,最终消散。暮色苍苍,江雾迷离,又何处可慰藉平生萧瑟?

唯有诗句,唯有那浸润在诗笺背后那条淡蓝的汩罗江水,它无声无息地滋养着中国文化之根,为那些飘泊的魂灵提供了最温暖的归宿。春去冬来,江南的潺潺流水终年温润如玉,或可安抚他们那历经沧桑的心吧?

 
爱情名园——沈园

朱兵

去绍兴,就要去绍兴的沈园,去领略一下那两首千古绝唱宋词诞生的地方,去体会那世间曾有过的,缠绵悱恻800多年的爱情的传说。

从鲁迅路下车,过放翁桥,就到了沈园。就像默默的爱、深深的情,沈园其实是淹没在一片江南的旧宅里,含蓄而静谧,没有任何的张扬。或许是落着雨,园中的人不多,显现出一种静寂。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衬着阴霾晦暗的天空,营建出一种肃然的古意,只有一池绿水在蒙蒙烟雨中浅唱低吟着沈园曾经的欢颜和刻骨的痛楚。

新规划修整过的园子,被划成了东、西、中三个景区,东区双桂堂,辟有陆游纪念馆,西区是历代遗迹区,有浑朴的孤鹤轩和刻有《钗头凤》的残墙断垣,中区以葫芦型的水池为中心,是宋代遗迹区。东南有俯仰亭,西南有闲云亭,登亭可揽全园之胜。孤鹤轩之北,有碧池一泓,池东有冷翠亭,池西有六朝井亭,井亭之西为冠芳楼。沈园色调典雅相宜,花木扶疏成趣,颇具宋代园林特色。我驻足在诗壁前,细细品读陆游之《钗头凤》,勾起我对那个凄惋的爱情悲剧的记忆:

公元1155年,31岁的陆游就是在这里遇见前妻唐婉,引发内心巨大的感情波澜。一别经年,虽然女嫁男娶,但两情相连,此时猝然相逢,同时涌出满腔的感慨。唐婉以酒肴相待陆游,更令陆游无限惆怅。心事凭谁诉?情不自禁的陆游提笔在白粉墙上写下那首让多少人魂牵梦萦的《钗头凤》。“红酥手,黄藤酒……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唐婉得知后,柔肠寸断,用原调悄和了一首,“世情薄,人情恶,风送黄昏花易落……人成各,今非昨……”,不久竟抑郁而死。爱情,生生死死,刻骨铭心!
沈园的雨一直在下,细软细软地飘洒着。偌大的园内,看不到什么游人。远处,淡淡的古乐随雨飘来,悠悠扬扬,使人仿佛置身于梦幻的世界,几分冰凉的忧思、几分潮湿的惆怅。

徘徊在沈家园中,默默吟咏着动人的诗篇,那满园的秋色也似乎因此而显得分外凝重。我努力找寻着旧日故事的点点滴滴,却无处谴怀我深深的叹息。《钗头凤》的悲惨结局让人扼腕,但婚变后的陆游终于走出家门,"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成就了千秋诗名,于唐琬而言,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走出这座牵动着我思绪的沈园,雨依然在下,出口处卧着一块“断云”石,“断云”即“断缘”,椭圆的大石被人为的断成两截,石的中间却执拗的丝丝相牵,惊人心魄。是一份“断缘”,也是一份永远的“牵缘”。世间的情爱也许都是这样牵牵绊绊,“剪不断;理还乱”,又有何人可以说得清楚?

诗人因沈园而崇高,沈园因诗人而千古。我不敢,也不愿再去沈园,因为人一生有一次真爱,人也就满足了,因此沈园一生去一次,也就够了。

 

烟雨迷蒙滕王阁

柴福善

来南昌,别的都可不看,而滕王阁却不能不看,那是飘逸着文采风流的天下名楼。

来时正值春天,又洒落着江南习以为常的迷蒙烟雨,周遭的修竹绿草鲜花便格外的水灵,映衬着高阁更焕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沿着石阶,我一阶阶走进滕王阁,即使脚步再轻,也踏响了历史的回声。想那李元婴,贵为唐高祖李渊二十二子,李世民登基后,封其为滕王。只因他政治颓唐,行为不检,侄儿皇帝李治看着不满,毫不留情,把他一贬再贬,直至贬到偏僻荒凉的洪州(今南昌)。贬了也是皇叔,谁人又敢奈何?天高皇帝远,声色犬马,为所欲为,根本无须顾忌。为“游乐宴集”,竟心血来潮,灵机一动,于赣江岸边荒丘之上,大兴土木,精心建构了一座阁楼,并以封名而名。成天阁中饮酒歌舞作乐,以至荒废了政事。怎奈物极必反,赏心乐事不长,便被削去食邑,再贬安徽滁州,进而又千里迢迢地贬到更荒凉的四川隆州去了。人去阁空,王勃对此发问:“阁中帝子今何在”?不在了,自然就“佩玉鸣鸾罢歌舞”,冷寂得只有“槛外长江空自流”了。

冷寂也就冷寂了,本来不过一阁而已。要知滕王到隆州,依然我行我素,宏修衙宇,又建“滕王亭”。隆州再荒凉,也荒凉不了大唐皇叔,而他也一定非常在意自己这顶封号,不然为什么每有所建,总打上“滕王”印记呢?怎奈这印记也于世无补,因为滕王亭与滕王一起,早湮没于历史尘埃中了。洪州滕王阁,虽因滕王离去而冷落一时,却独存至今,名扬天下,大概这是滕王始料未及的。应该说,因滕王而有滕王阁,使滕王阁名声鹊起,则王勃一序!江山再好,毕竟还须文章相助。那王勃六岁作文,十岁精通六经,十四岁应举及第,神童早慧,可惜英年早逝,南海探父,溺水受惊而死,时年二十六岁。如天假其年,或许不让李杜。莫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诗,单就一篇《滕王阁序》,不但流传千秋,而且成就了滕王阁。相传他探父途中,乘船受阻,水神以风相助,日行七百余里,赶到洪州。这未免有些神话演绎,但王勃九九重阳到达洪都府,想必是真。那时阎都督盛宴遍请名儒,为帝子阁作文。王勃酒酣之下,文思泉涌,腕底生风,笔走龙蛇,一挥而就,使群儒顿惊,争相传诵,“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奇文不胫而走,竟传诵至今。仿佛王勃就为滕王阁而生,要不怎么作完《滕王阁序》,就溺水归天了呢?序也就成了绝笔。序文传至宫中,高宗李治读罢,连称“罕世奇才。”记起曾因《檄英王斗鸡文》而错逐了他,便问王勃今在何处,当得知已死,喟然长叹!叹什么呢?自古大才难为用,连天都不假其年!想王勃有此一文于世,足慰平生了!

从此,登临高阁,把酒临风,相与酬唱应和。滕王阁自有王勃作序后,就别是人间翰墨场了。韩愈、白居易、辛弃疾、王安石等文豪都先后留下文心墨迹,连明太祖朱元璋也阁中大宴文臣武将,犒赏三军,滕王阁风光至极了。阁自滕王始建,千余年来,朝代更迭,世事变迁,再高大瑰伟绝特,也经不得屡屡兵燹,以至沧桑之下,屡废屡兴,屡兴屡废,兴兴废废废废兴兴竟达二十八次,连阁址也六次迁徙,无须曾几何时,滕王阁早已不可复识了。每复兴之际,总有序文以志,唐时继王勃之后,又有王绪、王仲舒《滕王阁赋》、《滕王阁记》,时称“三王”。而韩愈为文起八代之衰,唐宋古文八大家之首,曾奉御史之命,作《新修滕王阁记》,想到“滕王阁昔日已有三王之闻名海内,于今我亦能载名其上,词列三王之次,”都觉“荣耀之至”,可见其影响了。当然,韩愈无论文才,还是官位,都当仁不让的,所以欣然受命,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按说韩愈五十二岁,应该是阅历丰富、思想成熟、文笔精道之时,要知王勃当时年仅二十六岁,但终归是应景之作,虽然后人认为韩文应列于王文之先,也曾人为的列先了,可不久还是实事求是的又列回了,高下自在人心,绝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至于另外二王之文,并不因韩愈推崇而经久,早已失传,未曾留下片言只字。莫道“三王之后岂无文”,其实王勃之后就已经无文了。说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可始终独领风骚者只有王勃。苏东坡才高八斗,也曾登临,大概自知眼前有景道不得了,只匆匆给后人留下一幅王勃序文书法,走了。对于韩愈之文,人们也只记得一句:“江南多临观之美,而滕王阁独为第一”。终归是大家,一言而为天下法。所以,如果说李白属于黄河,苏轼属于长江,那么,王勃无疑属于滕王阁!滕王阁有了王勃,已然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半是半非君莫问,西山长在水长流。”对于滕王,历经高祖等五代皇帝,而得以善终,恐怕并非用“一无是处”所能了得,其功过是非,历史自有定论。但文以阁成,阁以文传,以至承传至今,这是不争的事实。设若滕王阁没有这多沧桑,这多兴废,也许就没有这多诗文,这多内涵,这多底蕴,这多魅力了。“临帝子之长洲,得仙人之旧馆。层台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王勃生花妙笔,描绘了滕王阁的雄伟壮观。而纵观阁运,与国运何曾可分,几乎逢乱世则废,遇治世则兴,说一部高阁兴衰史,就是有唐以来朝代更迭兴替的缩影,不为过。

滕王阁在章江门外,襟三江而带五湖。向城临江,滨临南浦,面对西山,充分体现了王勃《滕王阁序》中的意境。我真想在十月金秋,一个日将落未落的傍晚,好好感怀秋水长天一色、落霞孤骛齐飞的情景的。可惜我是春天来的,登临阁顶,极目远眺,也只见一天迷蒙烟雨,一切只有凭空想象了。也好,独自凭栏,既然不能视通万里,那就思接千载吧,无论如何,烟雨是迷蒙不住悠悠情思的……

 

8:03 | 评论 (0)

2005年10月24日 #

《求求你,表扬我》:幸福在别处

文/陈雪梦

 

又见黄建新。与他曾经导演的《站直了别趴下》、《背靠背,脸对脸》、《埋伏》、《谁说我不在乎》等影片一样,这部戏依然是以小见大的小人物的故事,依然是不动声色的冷峻与幽默,讲述了一个关于荣誉和真相的故事。

 

一个家住农村的打工仔杨红旗(范伟饰),因为父亲杨胜利当了一辈子劳模,心里特别期待自己能受一次表扬,于是他想来想去到报社讲述自己如何解救一名险些被强奸的女大学生欧阳花(陈好饰)的事迹,可是没有人相信他,他便不断地四处讲述,终于引起了报社领导的重视,派记者古国歌(王志文饰)对事情的真实度进行调查。但正当事情要水落石出时,女大学生站出来要阻止这件事,面对女孩一生的声誉和一个农民儿子一辈子的心愿,记者也不知如何取舍。

 

杨红旗只是执著地要求得到自己应得的一份表扬,但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竟牵出了社会众生相。

 

杨红旗执著的背后是他父亲对荣誉的嗜好,杨红旗在乎的并不是一个表扬,他在乎的是父亲。他拼尽全力也无法换来一个表扬,于是一场被策划出来的葬礼上演了。导演黄建新在接受访谈时,很明确地表示,那是一场假葬礼,因为它有太多不合常理之处。其实,葬礼是真是假无关宏旨。杨胜利躺在一个贴满奖状的老房子里时,他已被荣誉埋葬了。无论杨胜利是否还活在人世,过去那个把荣誉看得高于一切的他已经离去。他可以不用再做自己破衣烂衫也要接济别人的圣人了,他可以开始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幸福生活,在天国或在北京。

 

同样,无论父亲是否弃世,杨红旗都有理由伤心和愤怒,一个应得的表扬也要用死或假死去换吗?为什么得到一个表扬那么难?因为在他苦求荣誉的同时,许多人在誓死捍卫他们的名誉。欧阳花为了呵护自己的纯洁,不惜用谎言欺骗所有人,不惜把杨红旗逼得走投无路。谎言被揭穿,她险些被自己面临的道德困境逼上绝路。这不是她一个人的道德困境,而是整个社会道德评价标准的畸形。

 

这部影片表面上是一个查明真相的故事,实际上却告诉我们真相的不可知。

 

古国歌以查明真相为己任。他不相信亲耳听到的,只相信亲眼见到的。而他见到的都是真实的吗?他见到了被雨淋湿的欧阳花,可那天没有下雨;他见到了葬礼,却于一年后又见到了红光满面的杨胜利。哪些是真实,哪些是幻影。说不清的是非对错,看不透的真真假假。古国歌被真相逼迫得无法呼吸,他崩溃了,只好用辞职获得解脱。影片用古国歌表现人们认识能力的有限,我们可以无限接近真相,却永远无法得到它。

 

导演似乎并不看重事实到底是怎样的。他要表现的是人们在苦苦追寻自己所想所愿而不得时的绝望,以及逃离社会所强加的荣誉和使命后的逍遥。该片中真相不是唯一的,它为观众留下了想象空间,观众可以做出自己的判断和选择。片中人物或追求自己应得的,或捍卫自己已有的,在相互之间的较量和角逐后,所有人都破碎了,却也都获得了重生。在他们看来重如泰山的,在别人眼里也许轻若鸿毛。旁观者永远是冷眼看热闹。就像《芝加哥》中,女主人公最后得到的那个无罪判决一样,胜败得失早已是无关紧要了。当杨胜利求之不得的表扬稿终于上报时,他却不需要了。报纸落在大街上,千人踩、万人踏,旁观者总有新的热闹可看,对杨红旗的表扬终究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这是一部画面明亮、调子沉重的电影,这是一部展示经过多重理性思考加工过的现实的电影。黄建新还是那个黄建新。不同的是,这次他走得更远。以小所见的更大。几个人的小小诉求这射出道德悖论和人生困局。黑色多于幽默。谎言、伤害、迷茫、死亡,主旨趋向诡异。一个原本有些老套的故事被他打磨得熠熠生辉,每一个镜头都经过精心设计,每一个细节都意味深长。内容的充实和形式的美感在该片中达到了较为完美的结合。

 

在国产电影普遍技术稍显落后的的情况下,黄建新的电影具有导向性。对人性的探讨无需巨大的资金投入和高超的特技,况且一个巧妙的转场、一个漂亮的调度比狂轰滥炸、飞来飞去更能达到艺术效果。范伟也已不是那个范伟。同是塑造普通人,《看车人的七月》带着他初涉影坛的小心翼翼,《天下无贼》则是小品路数的生硬展示,而在《求求你,表扬我》中,范伟似乎真正找到了电影表演的感觉,戏中情绪转换流畅自然,少有斧凿的痕迹,大大超乎了我的预想。范伟饰演的杨红旗在影片开始时对幸福的阐述给我印象颇深。

 

之前也听过对幸福很具体的描述,但都是从自我感受出发,没有像杨红旗这样,以猜想别人的感受来感知幸福。他所认定的幸福是得到别人的表扬,而得到表扬又是为了满足父亲的愿望,他自己便在哀求表扬中迷失了。

 

影片最后,古国歌、杨红旗、杨胜利在异乡相遇,三人都摆脱了心灵的枷锁:责任的枷锁、孝心的枷锁、荣誉的枷锁,而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原来——

 

幸福,在别处。

9:14 | 评论 (0)

2005年10月17日 #

乱把舌头嚼嚼嚼01

想看天下足球,结果一晚上都是十运会,不爽之下,上网溜达,看到这些话,不禁莞尔,共享之:

1、《神话》上映期间,“大哥”成龙号召中国演艺界要“团结”,别再动辄引进韩国明星。

2、张国立指责媒体不爱国,炒作韩剧风,对国内的电视剧太苛刻,对韩剧太纵容,并非常愤怒于《大长今》漏洞百出依然受到热捧。

3、同事的朋友的msn的签名为“六神大力丸和十运大补酒”

一乐:)
 

22:47 | 评论 (0)

2005年10月12日 #

日出东方,拳脚张扬


莞尔 

 

或书于太史公泛黄的书页,或传承于悠远的上古神话:击筑高歌,薄酒青杉,刀光剑影中江海凝清光,拳脚收放里侠气浩荡……无尽的千古侠客梦,无尽的英雄豪杰气。对功夫的热爱与感情之于中国人,乃是一种最为阳刚的民族气质。当功夫被影像定格为传奇时,就有了我们无尽的经典和骄傲:李小龙的勇气与身影,张彻的热血与情谊,七小福的灵巧与顽皮,胡金铨的侠骨与禅意,天青地朗,一种融入血脉的气概奔放而来。

 

功夫片是中国电影独有的类型片,而现如今,对功夫的致敬却不独我们专有,它的凌厉风骨显然在世界电影中也劲然鼓荡:里维斯在矩阵的世界中耍起了南拳北腿,漂亮新娘祭出“五步断魂掌”干掉了比尔,蜘蛛侠也与时具进,在中国师傅的指点下把个连环腿踢的虎虎生风……让人一边感慨,一边期待,直到周星驰的《功夫》的到来。

 

在随着人流走进影院的时候,我突然想,这么多人在这样料峭的冬天走上街钻进电影院,去看周星驰在内地院线里公映的第一部片子,是不是多多少少也带上了一点致敬的意味,就好像自己因为不断收到一位远方朋友寄来的礼物而快乐了那么多年,这回终于能当面见到他,想要道声谢一样。

 

周星驰的《功夫》颇有古意,大得英雄莫问出处,草莽间卧虎藏龙的叙事精髓,因此《功夫》最好看的故事并不在周星驰由神变人的那一段,而是在于前段众多藏龙卧虎高手的一一亮相,那种不期然间就露出了绝世的风姿,让人神往。不过与传统的功夫片不同,周星驰片中的这些英雄并不是推动情节主线发展的动因,相反,他们倒往往像是被情节所摆弄的弱者。不仅仅身怀绝技的的勇士化身成了凡朴的挑夫、裁缝、厨夫以及充满了市侩味道的包租公、包租婆,甚至一等一的反派高手,也不过是穿着背心短裤,踏着拖鞋的凸头老伯。这种贴近小市民的人民英雄,向来是周星驰最打动人心的设计,就如同他那句永恒的对白——大侠也要上厕所的。

 

只是仅仅期待从周星驰的片中获得笑声的影迷可能要失望了,无厘头对白如雁过无痕,无迹可寻,在搞笑的戏份上,周星驰不再像以前在片中一马当先极尽能事的以恶搞逗笑为己任,他把这些统统交给了戏中的一干配角,自己反倒用下心去演绎其中让人笑中带泪的片断。阿星在地上捡烟头,在地上拿棒子无力地打火云邪神的头,在地上用血画出一个棒棒糖,以及一众城寨分子的相濡以沫、高手与高手的惺惺相惜……让我们再一次看到了周星驰电影中最可贵的东西——永远离不开的对小人物的悲悯,对草根阶层的赞美,对纯真爱情的向往,对人生梦想的坚持……无论怎样戏谑,怎样疯癫,都殊途同归,让人狂笑且感动。

 

在影片的最后,他终于劈出那一记如来神掌,赤裸着上身,用最完美的姿态站在那里,神情坚毅,嘴角抿起,活脱脱就是他的偶像李小龙再生。这一幕,让人感动且感慨。十几年来一直以无厘头的搞笑和屎尿屁的低俗笑话著称,一直夸张的扮演一个个自私胆小懦弱好色的小人物;一个在电影里不停的嘲笑自己,而不能去扮演他想成为的人,终于可以不再极尽调侃,不再出乖露丑,不再讪笑,终于成为梦想中那个自己:强大,宽容,勇敢,正直,相信爱情,心无芥蒂。这条路,他走了那么久,终于还是看到了他梦寐以求的风景。

 

最后想说的一句是,很多人看完片子后只是对其中的特技效果赞不绝口,但依我看来,那种穿越了秦时明月汉唐风度深深扎入血脉的气概,是一与零亿万次演算也无法复原的神髓。

18:38 | 评论 (1)

2 3 

请不要发表可能给我们带来伤害的政治言论,谢谢配合